字数:975

校长和郡督学两人坐在会客室里,银之助敲门进来时,两人正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密谈。

“哦,土屋君,”校长欠了欠身子,示意让银之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找你来不为别事,近来社会上有个奇怪的谣传,这个你也许早已听说了。对于镇上人的各种议论,我们不能置若罔闻。第一,这事在外头一经传扬,真不知会有何种结果。对于这一点,在座的郡督学先生也非常担忧,冒着大雪特来询问这件事。不管怎样,你同濑川君从师范学校那时起就在一块儿,平时来往也很亲密,所以我们认为向你了解这件事,最容易弄得清楚。”

“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银之助笑着回答,“不管人家说什么,不予理睬不好吗?对于社会上流传的事,都一一放在心上,那就永远没个完。”

“可这件事不一般啊。”校长看看郡督学,又转向银之助,“你们还年轻,不懂得人情世故。这个社会切不可小觑和忽视啊!”

“这么说,这种毫无根据的事,因为镇子上流传开了,我们就必须加以重视吗?”

“你看,同你们真是难以讲话,当然我们也不相信,但是你想想,无火不冒烟,总有些疑点吧。土屋君,你看呢?”

“反正我不那么想。”

“你这么说就不好办啦,总是有些想法吧?”校长更加压低了声音,“近来,濑川君特别显得心事重重,是何等原因使他那样满怀忧郁的呢?以前他常来我家,这阵子他根本不来了。如果能同我们大伙儿在一起说说笑笑,也能互相增强了解,可他老是这样一个人闷着,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本来没有什么,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不,”银之助打断校长的话,“那是另外有更加深刻的原因。”

“另外?”

“濑川兄他那种性格,是不肯轻易说出口的。”

“哦,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说呢?”

“从语言上听不出来,但看行动就能知道。我长期和他相处,多少知道些濑川兄种种变化的过程,他为什么思虑重重,又为什么忧心忡忡,只要看他的所作所为,自然就能感觉得到。”

银之助一番话,很能引起对方的注意。校长和郡督学两人一边抽烟,一边静静等待着,看银之助还会说些什么。

照银之助说来,丑松满怀忧郁,和社会上的谣传完全没有关系。其实,青年时代,谁都常常受到内心痛苦的折磨。很明显,他的意中人是敬之进的女儿。但由于丑松是那种性格的男子,不但没有向朋友提起过,更没有向女方表白过。他一直默默忍受着,只是为敬之进和省吾这两位女方的亲人,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弟弟尽心尽力。也许他想默默地尽些力量,至少可以获得些自我安慰。可以想象,他心中一定怀有别人无法知道的悲哀。当然,银之助说他自己也是偶然感到丑松内心的秘密的。而且这也是最近的事。

“因此,”银之助用手捂着额头,“注意到这些,濑川兄所做的一切就迎刃而解了。我当初也是弄不明白,因为不合情理的事太多了。”

“你说的有道理,说不定会有这种事。”

校长和郡督学互相对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