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的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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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拿破仑掌权,法国才完全从七年战争中恢复过来。在路易十四治下,苛税摧毁了农业,到了路易十五时情况依然如此。17世纪时耕作的许多农田,在1760年时被弃置而成了一片荒芜。田里没有操持耕作的牛马,肥料缺乏,土地贫瘠。农民们仍采用旧式笨拙的耕作方法,因为每一种农作方法的改善而使农人的财富增加,而税也随着提高。许多农人冬日里除了从与他们共处的牲口身上获取温暖外,没有余裕在屋内生火。1760年与1767年异常的风霜破坏了成长中的谷物与葡萄园。一次歉收就会导致一村的饥馑,以及引起人们对潜伏四处的饥饿狼群的恐惧。

不过当和平来到时,经济也随着复原。政府虽然腐败、无能,却仍有不少协助农民的措施。政府官员分发种子,修筑道路。农会发行农业汇报,举办种种比赛活动,予优胜者以奖励。有些税务员因宽厚而受到普遍的爱戴。受了重农主义的影响,许多人开始对改良农耕方法和农产品产生了兴趣。自耕农的数目增加了。到了1774年,法国人民中具有农奴身份的只有6%。不过,每一种作物的增产也同时带来了人口的增加。土地是肥沃了,但是农民的平均所得还是很少,贫穷依然存在。

由于农村人口过剩,许多人涌向成长中的城市,去增大工业的阵容。除少数例外,工业仍停留在家庭手工艺的阶段。大规模的资本家组织垄断了冶金业、矿业、肥皂制造和纺织业。在1760年,马赛港(Marseilles)一地有35家肥皂工厂,雇用了1 000名工人。里昂则早已因生产织布机而成为转运市场,变得非常繁荣。英国的棉毛纤维梳理机在1750年被介绍入法国,而到了1770年,一次可以转动48个纺锤的纺纱机开始在法国代替了纺纱轮。法国人发明比应用快,因为他们缺乏像英国一样有来自商业贸易的资金,可用于投资工业方面机械技术的改良。1681年法国就有了蒸汽引擎,约瑟夫(Joseph Cugnot)在1769年用之于推动最新问世的汽车,一年之后就被用来以每小时4英里的速度运送重物。可是机件失去控制,撞毁了一堵墙,而且每15分钟必须停下来换一次水。

除了这种怪物外,运输工具有马、两轮马车、四轮马车和船。道路和运河沟渠都比英国的好,但旅馆却比较差。正规的邮政服务在1760年成立,不过,通信秘密尚无保障,因路易十五下令邮政局长拆开信件,任何内容可疑的信件都要向政府报告。对内贸易的发展被路税所阻,对外贸易则受战争和殖民地的丧失所碍。然而在这世纪内对欧洲各国的贸易却大量增加,从1716年的1.766亿镑增加到1787年的8.043亿镑。不过,有些贸易额的增加只显示出通货膨胀。与法属西印度群岛的贸易在糖和贩卖奴隶方面非常旺盛。

渐次的通货膨胀,一方面是因为币值的贬值,一方面是因为世界金银产量的增加,对于工商企业产生了刺激。商人通常能以比他所花劳力与材料成本更高的价钱卖出产品,所以中产阶级的财富暴增,而低层阶级则只有量入为出。通货膨胀使政府发行的货币贬值,国家岁入减少,所以当币值低落时税额也就提高了。国王竟需依赖像帕里斯(Paris)兄弟等银行家的资助,尤其是依赖帕里斯·迪韦尔内(Paris Duverney),他在战争期间以他的财政手腕取悦蓬巴杜夫人,而能左右大臣和将军们的升迁或贬降。

18世纪法国基本的经济发展,是巨额财富由地主手里转移到控制工商业或财政的人手里的一个过程。在1755年伏尔泰这样记述着:“由于贸易收益的增加……上层社会的财富比以前减少,而中层社会的财富则增加了,其结果是阶级间的距离缩短了。”像波普利尼埃(La Popelinière)之类的商人有能力建造贵族们所羡慕的宫殿,可以同最杰出的诗人和哲人往来以增光彩。如今是中产阶级在护卫文学和艺术。贵族们则以紧握住他们的特权和展示他们的样子来自慰。他们坚称高贵的出身是任军职和主教职的必备条件,他们炫耀他们的徽章和家谱,他们试图把平民赶出高级行政机构和法庭,但常不得逞。富有的中产阶级要求让出身任何阶层而有才智者从事任何适合他们的事业,当他们的要求不被采纳时,革命就产生了。

除了农民之外,所有阶级争战的情状在纷乱喧嚣、五光十色的巴黎都很明显地表露出来。法国半数的财富被吸入了首都,而法国半数的贫穷也在那儿腐蚀。卢梭说:“巴黎也许是世界上贫富最不均的都市,昂首阔步的富豪与一无所有的穷汉都住在这儿。”当皇太子的长子在1761年去世时,送葬的行列里,官方护从中有60名是穷人。1770年,2 200万法国人中巴黎占了60万人。那里居住着全欧洲最活跃、最精明和最堕落的人。那儿有铺设最佳的街道,最豪华的大道和散步场所,繁忙的交通,最好的商店,最巍峨的宫阙,最高尚的住宅,以及一些世界上最漂亮的教堂。1762年当哥尔多尼(Goldoni)从威尼斯来到巴黎时,惊讶道:

这么多的人!聚集着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当我走近杜伊勒里(Tu-ileries)皇宫时,我的感觉和内心被这奇异的景象慑住了!我看到那广阔花园的全景,那真是举世无匹,花园的长度非肉眼所能尽览……滔滔大河,上架无数往来方便的桥梁;巨大的码头,拥挤的车群,还有那如过江之鲫的人潮。

成千的商店吸引了有钱和没钱的人,成千的小贩沿街叫卖,成百家餐馆(res-taurant这个字在1765年首次出现)提供人们填充饥肠的场所,成千的商人收集、铸造或贩卖古董,成千的理发师为一般人们甚至工匠理发或做假发。在窄巷里,艺术家、工匠为有钱人作画、制造家具和饰物。有成百家印刷厂有时冒很大的险出版书籍,1774年巴黎的书籍贸易额据估计有4 500万利维尔——是伦敦的4倍。加里克(Garrick)说:“伦敦适合于英国人,但巴黎适合于每一个人。”伏尔泰在1768年时说道:“在巴黎有3万以上的人对艺术感兴趣。”巴黎真是世界文明的首都,其他都市望尘莫及。


夫人之去世重农主义者